郑英元老师是我在数学系读书期间的任课老师,他不但在教学上认真负责、深入浅出,而且语言风趣、旁征博引,深受同学们的欢迎。记得他给我们讲极限概念时,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示意图,表示\(\epsilon\)与N的关系,他边讲边画,随着带状的\(\epsilon\)区域越来越窄,相应的N越来越远,这个示意图从黑板的最左边一步步逼到最右边,甚至延申出黑板,画到墙上、门上,最后他人都站在教室门外了,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在他的演示和同学们的笑声中,抽象的\(\epsilon\)-N定义瞬间具象化,效果好极了。
在郑老师任课期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教室和学生寝室里巡视,为我们答疑解惑。他记住了我班几乎所有学生的名字,因此大家都对他有亲切感,在同学们毕业之后组织的聚会,每次都会邀请郑老师,他也会尽量抽空参加。直到郑老师八九十岁时,同学们也都六七十岁了,但他仍旧能准确地叫出我们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大家对他敬佩不已。

郑老师和学生在一起
郑老师业余兴趣广泛,集邮、集钱币、摄影等都能玩出水平。在他的集邮事业中,我有幸参与过一些事情。2007年,我担任着《数学教学》杂志的主编,有一次,我陪伴数学系的退休教师到外滩搞活动,和郑老师一起边走边闲聊,他告诉我世界上有很多表现数学主题的邮票,内涵深刻,票面精致,可以提供给中学数学教师,作为学生课外活动的素材。我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和张奠宙先生、忻重义老师商量,大家不约而同都说好,马上决定利用《数学教学》杂志的封3开辟《集邮角》专栏,每期展示几张与数学有关的邮票,并对邮票的内涵写一篇简单的文字介绍。于是从2007年的8月号开始,《集邮角》就与读者见面了。第一期是以“欧拉诞生300周年”为题,第二期是“世界数学年和费马大定理”为题,直到2013年12月号结束,《集邮角》共刊登满60期。刊登的所有邮票和文字稿都是郑老师提供的,这个栏目受到中学教师、中学生和集邮爱好者极大的关注和好评。

郑老师和老同事在一起
老教授协会数学系分会在网上创办了名为《往事与随想》专栏,郑老师是该专栏的主要初创者和供稿者之一。我退休后,也参与了该专栏的编辑工作,其中来自郑老师的稿子是最多的,特别是与集邮有关的稿子。在《数学教学》杂志时,我只知道郑老师对与数学主题的邮票很有研究,到了《往事与随想》才知道,突破了纸质杂志的版面限制,郑老师对体育主题的邮票更有研究,仅对“冬奥会”主题和“奥运会”主题就分别展示了一百多张和六百多张邮票(含部分明信片和首日封),他为每件邮品都写了介绍文字。

郑老师在《传承》的新书发布会上
在编辑集邮稿子的同时,我还与郑老师等一起完成了《传承(数学系纪事)第一辑》的编写出版,在一起工作的经历中,郑老师不仅使我增加了很多新的知识和技能,还从他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独立自主的生活习惯、广泛的兴趣爱好、热情开放的社交圈子等各方面学习到很多令我敬佩的高尚品格和年轻心态,是我老年生活的好榜样。
今年四月中旬,我听说郑老师住院,就给他发了个微信,问住院的楼号和床号,他回复说不要去看望他,随后给我发了一张照片,附了几个字“我恢复的还可以吧!”,照片上看去他的面色确实蛮好(至少不比前几次更差),也就没去医院看望。5月3日,他94周岁前夜,我给他发微信祝贺生日,他即刻回复谢谢,还给了两个表情包,我揣摩他当时身体还是可以的,也就放心了。想不到,7月11日他就静静地走了,我与他的师生关系整整五十年,他的离开令我不舍,令我心痛。
敬爱的郑老师,我和我的同学永远怀念您。

郑老师给我的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