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师亦友——郑英元老师

—— (为郑英元教授教授85岁生日而作)

倪明

在数学系,同事之间的称呼有两种:一是“先生”,二是“老师”。对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一般称“先生”。称为“先生”者,有年长、博学、尊敬之意。称为“老师”者,有年轻、平等、亲近之意。“先生”与“老师”都没有性别上的差异。郑英元老师,有称为先生者,更多的称为老师。我把郑老师习惯称“老师”,并不缺少尊重、仰慕之意,也许更有亲密的成分。

郑老师出生于 1932 年(5 月 4 日),我是 1962 年,我们相差 30 整。我 1984年工作,他 1954 年工作,同在数学系,他早我整 30 年。

每个人都有依靠别人行事,那人可以是慈母贤妻,抑或良师益友,这个人一定是他亲近的人,关心他的人。我是郑老师的晚辈,却斗胆记录我一路走来,与郑老师的渊源,以我们有限的人生交会,试图努力做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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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师生于福州市,兄弟姐妹共 4 人,两男两女,均为教授,郑老师是老大。父亲中专毕业,长期做会计,母亲为家庭妇女。中小学,郑老师是在福州读的,1951 年福州格致中学毕业后,保送入华东师大,比 1951 级学生晚半年,就读数学系。因系里缺少师资,他与老乡林忠民提前一年留校工作。他实际上只读了两年半。后面一年,一边做助教,一边旁听大四的课程。

毕业之后,先分在代数教研室,因分析教研室缺教师,他被借调过去。1958年成立函数论教研室,他长期在该教研室工作,跟随程其襄教授开展教学与科研工作,所主笔的《数学分析》教材,由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成为国内最有影响的高师院校数学系基础课教材。1983 年组建运筹学教研室,不久担任教研室主任,一直到退休。

1984 年他开始招生研究生,前后培养了 10 名硕士研究生。其中有两位,我特别熟悉。一位是我的同班同学祝宝良,山东人,毕业后一直在国家信息中心工作,现成为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另一位是在职研究生,比我低两届的束金龙,江苏人,现为上海市学位办主任。2011 年,他的研究生为他祝寿,我也荣幸地应邀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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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学读书期间,没有读过郑老师开设的课程,与他相识、相知,受其影响、得到帮助是我工作之后的事情。

我于 1984 年毕业留校,在数学系办公室任职,做本科生的教务员。郑老师当时是系工会主席。那时系里搞创收,组织老师编了一本《数学分析解题指南》,由系里的老师做销售。他负责销售工作,人称“正(郑)老版”;我兼职做邮寄销售,人称“二(ni)老板”。那时的氛围很好,印刷厂把书送到数学馆门口,看到的老师和学生都会帮忙卸货,人多力量大,一卡车的书很快卸完了。我在郑老师手下做事,学到了很多。那段时间,年轻人比较多,我们团支部会开展各种活动,工会给予不少支持。系里参加学校的歌咏比赛、体育比赛,由工会组织,我们年轻人总是积极参与者。郑老师随和、活跃、喜欢开玩笑,年轻人与他没有距离感。

这段时间,我以一个年少者的受想行识去感受与郑老师的亲密接触,竟无隔阂,由此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我在数学系工作 5 年,之后去中学校长培训中心工作。这期间,与郑老师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我们在人生的旅途中,各自忙碌,看似失散,却在相识 10 年之后,又殊途同归。

1994 年,是我到出版社工作第二年,他退休一年多之后就来出版社做外编,我们社就我一人做数学编辑,他也只做数学书,所以起初他只与我联系,或者说,他在帮我做事。

据他回忆,第一本是中小学练习类的辅导书,具体书名记不得了。接下来的一本是《中学数学问题集》,作者是数学系的张奠宙教授,他们曾经同在函数论教研室共事过,年龄也相当,因而很熟悉。加上这个“问题集”不少是应用题、原创题,郑老师曾经是运筹学教研 室主任,所以发现了书稿中的很多问题,逐一跟张老师做了沟通,问题一个一个得以解决。使得图书的质量有显著的提高。之后,这个书要出繁体字版,编辑工作还是由他来做。我是不太熟悉繁体字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郑老师的帮助,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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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师为我们审了很多稿子,既有中小学的辅导书,也有大学的数学教材。他长期在大学做教学与科研,熟悉大学的课程和内容,所以不少高等数学方面的图书,我让他来做责任编辑,他肯定比我做得好。

那时的外编,与现在的外编的工作内容有所不同,还参与组稿工作。我们社曾经在上世纪 80 年代组稿出版过一套师专教材,很有影响。10 多年过去了,着手进行修订。师专教材《离散数学》的作者有镇江师专的、也有杭州师院的。郑老师先去镇江开了一次组稿会,把修订的要求作了落实。之后,我与郑老师一起去杭州,对各自写的初稿作了进一步的检查,确保来稿质量。有郑老师出场,我的工作就轻松很多。这本《离散数学》就由郑老师担任责任编辑。之后,我们学校由陶增乐等教授也编了一本《离散数学》,为了把握内容和难度,这本书稿继续交给了郑老师。

1999 年,我策划组稿了一套《奥数教程》,他和陈信漪老师、程丽明老师一起,每人承担两本书的责任编辑,使得这套 10 册的丛书顺利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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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社的第一套竞赛书

我们再次重逢的这 5 年,也是我社数学图书出版风生水起的 5 年,是我们打造奥数品牌并日渐成为奥数出版基地的 5 年,我以一个振翅的青年人的期盼与渴望,总能得到郑老师无私的襄助。

2000 年以后,社里成立了外编办,就外编的事情,我很少与郑老师联系了,他继续做了两三年的外编。

郑老师是一位集邮爱好者,他收集了很多好邮票,以数学专题为特色,在《数学教学》上开辟了专栏。我们的《一课一练》是教辅的响当当的品牌,为了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我们曾经在《一课一练》的封三上登了几年“邮票与数学”,是郑老师给我的稿子。2006 年暑假,我们举办了《一课一练》快乐数学夏令营,郑老师为夏令营举办了“邮票与数学”展览。

2010 年,我为郑老师申请了上海市科普著作出版基金,获得了资金资助,出版了郑老师的大作《邮票上的数学故事》。在这本书的出版过程中,郑老师花了很大的力气。在申请出版基金的时候,他选了几个样张,认真排版,还彩色打印。因为这本书中用到的大量珍贵邮票是他的私藏,为了出版的质量与资料的稳妥,我请他帮忙直接到排版厂电分(扫描)。为了做出满意的图文书,我请美编对每一面作了设计,事先我进行初排。从审稿、初排、排版等环节中,要与郑老师一次一次作沟通,让郑老师一次一次来出版社,除了少数几次我到他家里交流外,多数是请他过来,累计接近 20 次。作为作者,为出版一本书,到出版社来的次数,他是最多的;他出版的著作中,去出版社次数数这本书为最。这两个“最”,体现了郑老师时时为别人着想,处处考虑别人的胸襟。作为一位 80 岁的老师,所做的这一些,让我敬佩、让我感动。这本书的内容在很多方面是有突破的,具有较高的出版价值和收藏价值。当然,在写作、编辑、设计方面也花了不少力气,因此,这本书在出版之后获得了很多奖项,包括:

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第四届“三个一百”原创图书出版工程;

入选教育部“2014 年中小学图书馆(室)推荐书目”;

上海市举办的迎接党的十八大邮票展文献类“大银奖”;

第三届中国大学出版社图书奖优秀畅销书一等奖;

第八届全国书籍设计奖入围奖;

长沙 2014 年中华全国集邮展览文献类“大银奖”。

这本书还得到了版权输出,由台湾五南出版社出版了繁体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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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英元老师既是外编,又是作者,为我们数学著作的出版作出了重要贡献。

我与郑老师有缘,还有一个纽带——我们都熟悉共同的一个家庭。我的初中俄语老师是武瑜玲,她的父亲武崇林教授,在上世纪 50 年代院系调整的时候来到华东师大,不过因身体的原因,没有来过几天。我在崇明读初中的时候,听瑜玲老师说起过他父亲的事情。她家住在徐家汇,交大的对面,我们一些成绩好的学生曾被邀请,从崇明来到上海,到武老师家补过课。我工作以后,华东师大落实政策,给武老师的母亲补助,前后两三年,我每月负责领款送到武老师家。郑老师是首届大学生,对武教授的生平成果有所了解,曾撰文介绍武教授。我们俩在一起交流过武家的情况。在数学系,估计很难有超过我们俩对武家情况了解的。

我们也会有工作之外的共振。

退休之后不久,他心爱的夫人离开了,郑老师长期独自生活在熟悉的校园里。他兴趣广泛,生活很充实。他做事认真,一些交流的文稿、发表的文章,总是自己用 Word 排得好好的,在处理中遇到问题,会与我交流,我努力帮他解决。他收到各种漂亮的 PPT,会转发给我,让我一起分享各种美丽的风景、图片、文字、音乐。他喜欢摄影,把校园的风景或用“美图”来加工,或制作成电子相册,或做成“美篇”,给大家分享。我为拥有这些特有的资料而自豪,分享给我的同学、朋友。他还是一位植物爱好者,能认识很多花草树木。对此我也有兴趣,不过我知道得不多,或者用图片请教郑老师,或者请他同游师大校园,请教各种植物的 名称。我曾经在他面前表示,等我有空的时候,想把自己拥有的花草树木做一个图文,他看我迟迟没有动作,就表示等我排了一些初步的图片和文字后,他可帮我做些补充、整理完成……

我认识郑老师已经有 30 多年了。这些年来,在工作、学习、生活、兴趣等各个方面,他给予我很多的帮助。尤其是,在为人处世方面,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深深地影响着我。我对郑老师的帮助,深表谢意。

在我人生的每个阶段,在我生活的各个角落,郑老师并不是常客,却是来了就能坐下喝茶的人,是可以一起赏花识草的人,是我在青年感激的人、中年钦佩的人。

最后,祝郑老师生活幸福,开心每一天。

(在写作过程中得到多位好友的帮助,深表谢意。本文初稿写于2017年3月,4月份做了两次修改。打印后于5月4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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